洋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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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海风,十字流星和勺子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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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看看鸟本是很惬意的事情,但我们的目标种:勺嘴鹬(Calidrispygmeus)却给我们提出的很高的要求。这是一种非常有名的极危鸟类,颜值高,数量在现如今恐怕也是海滨滩涂鸟类中之最少者。之所以说要求高,是因为这种鸟在外观上与大多数同栖地涉禽并无很大差异,而同栖地的涉禽数量常可成百上千。要在成百上千的鸟群中找出个别异类,想想就会是可怕的工作。

当然旅途刚刚开始时,我们尚且不必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广西北海是我们旅行的第一站。我们可以从一些看起来更亲民的水鸟看起。

海滨的鱼塘是我们扫荡的第一站。尽管人们总在强调沿海滩涂的重要性,但东亚地区的海滨湿地是会受到潮汐影响的,这一点使得滩涂鸟类在潮位较高的时候必须向内陆迁移,寻找合适的位置暂时落脚休息。那么海滨的鱼塘就成为了它们就近的选择之一。我曾去过的香港的米埔,台湾的四草,援中港湿地保护区都会在其辖区内保有大量面积的鱼塘。

小(Tachybapusruficollis),虽然经常被人当鸭子但是和鸭子没什么关系的小型游禽。民间对它有着王八鸭子的别称,意外觉得萌......由于这些家伙并不需要依赖浅水的湿地觅食,因此它们更像是这里的常驻人口。

普通翠鸟(Alcedoatthis),就是很普通的翠鸟......

站了一树的白鹭(Egrettagarzetta)。大概是因为身材高大腿长的原因,它们能够在更深一些的水域觅食。我上次在台湾的四草附近甚至还见到了白鹭在浅海上空巡回游猎,看到猎物就冲入水中的捕猎方式。

然后就很有幸地撞上了此行的第一波群飞:

群飞,就像它名字所说的那样,即是数量众多的鸟集群飞行的景观。鸟与鸟之间并不孤立,它们会以叫声等方式相互交流信息。许多时候群飞看起来更像是一场协调有序的大型表演。

(这里采取了中越桃大师的观点,是为把一般所称的鸟浪特指大群林鸟集群活动的景观,而这里采用更加宽泛的群飞指代水鸟的这种行为。)

事实上,群飞常常并不是一种鸟类的独角戏,而是多种鸟类混群的结果。集群的好处不用多说:减少捕食风险,增加信息的传递效率和能够获取的信息量等等。

接下来就是来找找我们的主角:鸻鹬类了。

谈起鸻鹬,包括我在内的许多鸟类爱好者都会大伤脑筋。这是一类体型一般不大,长相可爱的涉禽。而它们最大的槽点在于种与种之间常非常相似,而且常常集大群出现。因此,要认出一只只的鸻鹬并非易事。在鱼塘中,它们的保护色与小巧的体型更是让这种难度上升了一个等级。

环颈鸻(Charadriusalexandrinus),华南地区海滨非常常见而且可爱的小型鸻类。脖子上的白色项圈是它最好的识别特征。

金(斑)鸻(Pluvialisdominica),也是比较常见而且易于识别的鸻类,低调奢华的土豪金很有感觉。

渔港,尽管是人为干扰特别严重的地方。但见到一两种常见鸟却不算很难的事。

一群红嘴鸥(Larusridibundus)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中,这大概是中国最容易看到了的鸥类了吧。红色的嘴是它们最易于识别的特征。

这种鸥的适应力非常强,从城市的湖泊到海滨都可以找到它们的踪迹。

鸟种是普通了一点,可是人家颜值不输啊。

无奈,退潮到合适的水位尚还有点时间。有幸经朋友介绍,来到北海的一处公园刷鸟。本来乍看起来也不过是个普通公园,没想到仔细看看还是收获不错的。

北灰鹟(Muscicapalatirostris),小型的林鸟,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在我们头上的木棉树上了,不高,也就几米的样子。它总是在空中飞行一段时间又落回原处,这也正好对上了鹟的英文名:flycatcher了。

黄腰柳莺(Phylloscopusproregulus),柳莺也和鸻鹬一样,是观鸟坑里的又一大坑。我一直认为通过识别柳莺加新都是大神观鸟者的娱乐方式,我等菜鸟无福消受......

发冠卷尾(Dicrurushottentottus),没想到这居然是公园里最常见的鸟种之一。它们在树冠层飞来飞去,挺热闹。

所谓的“发冠”,是指成年个体嘴基上端飘忽的几根毛。

看起来这家伙似乎抓了一只食蚜蝇,捕猎技巧可见一斑。

虽非猛禽,但它们依然有着锐利的脚爪。鸟书的描述中也提到它们具有一定的侵略性。以前也曾听说在混群的鸟浪中,它们会主动出击,驱赶靠近的猛禽。

栖息在蒲葵叶下的犬蝠,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找找看,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了。

然后第一次遇到了这么大的一家。老实说看着有点惊悚了。

另外它们是一雄多雌的婚配结构,这本子你们自己想吧......

朱背啄花鸟(Dicaeumcruentatum),没想到还刷到一个个人新种。这种鸟类的体型很小,而且喜欢在树冠层快速活动,并不容易观察到。

但这类鸟却有着非常有趣的故事,它们是槲寄生科(Viscaceae)植物的重要的种子传播者。它们嗜食槲寄生科的果实,而在果实内的种子则被厚而粘的结构包裹——这使得种子无法被啄花鸟消化,而会随其粪便进行传播。上图中在啄花鸟的下方树干后突出的黄色球状物就是它们刚刚排出的种子。

这张照片一度让我不知道我到底想拍的是植物还是鸟了,图中几乎可以找到槲寄生传播种子的全过程:啄花鸟吃槲寄生(Viscumcoloratum)的果实,随粪便排出后种子黏附在寄主植物的茎上发芽(啄花鸟的稍下方出有一粒正在萌发的槲寄生幼苗)。由于诸如红胸啄花鸟(Dicaeumignipectus)和朱背啄花鸟都较适应城市的生活,因此它们对寄生类植物种子的大量传播也给城市的行道树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好了潮位也差不多,也该下下滩涂了。

这个貌不惹眼的白花就是大名鼎鼎的曼陀罗属(Datura)植物:洋金花(Daturametel)。没想到在海边遇到了它。根据植物志记载:叶和花含莨菪碱和东莨菪碱;花为中药的“洋金花”,作麻醉剂。全株有毒,而以种子最毒!

第一次看到植物志中特意使用了感叹号,看来真的很厉害。

目测是一片南方碱蓬(Suaedaaustralis),碱蓬属的植物多生活在盐碱程度很高地区。多肉的叶片是它们的识别特征之一。有意思的是,这群碱蓬在高潮位的时候甚至会被淹没在海水之下。

碱蓬中还混着一些妖怪:盐角草(Salicorniaeuropaea)。我曾在瑞典见过它的亲戚,它们在长相上倒是别无二致地自由:多肉的茎多着多着就突然来一段骨感的木质化。

环颈鸻(Charadriusalexandrinus)的近距离照片,其实它们圆圆胖胖还跑得很快,真的挺可爱的。

觅食的金(斑)鸻(Pluvialisdominica),远处便是正在收获的渔人。

虽然鸻鹬不算很多,但毕竟聊胜于无鸟,而就在这时,随着一个黑影的接近,一群鸻鹬突然一哄而散。那个黑影也很顺便地停在了旁边的由采海人挖出的沙堆上。

游隼(Falcoperegrinus),小型猛禽,也是这一趟的第一猛!

告别北海,我们向雷州半岛进发,这里才是我们的重要目的地。经历一段漫长的车程,群飞是我们到达之后看到的第一个场景,也算是慰藉吧。

低潮未到时辰,我们只得再刷刷鱼塘。

棕背伯劳(Laniusschach),华南地区大概是最常见的伯劳之一,鱼塘边的电线永远是它们的主场。

金眶鸻(Charadriusdubius),这种小型的鸻鹬更喜欢干涸鱼塘的小水洼,金色的眼眶是它们最明显的识别特征。

黑嘴鸥(Larussaundersi),混迹在红嘴鸥中的少数异端,可从嘴的颜色进行区分,与红嘴鸥的人丁兴旺不同的是,这是一种全球受威胁鸟种,列易危等级。

高潮时在鱼塘中休息的大群鸻鹬,以环颈鸻(Charadriusalexandrinus),三趾滨鹬(Crocethiaalba)等为主要类群,我们的目标种:勺嘴鹬(Crocethiapygmeus)很可能就混迹其中。

于是我们就在鱼塘边上慢慢看这群鸻鹬,兴许里头是不是有个别长相出众的家伙,顺便等着出发信号——一旦它们飞向滩涂,也就证明滩涂已经适合它们觅食了。

突然,它们起飞了!

这算得上是这趟旅行中看过的最大一波群飞。在这次观察之中,鸻鹬类的群飞和同栖地的鸥类之流的群飞有所不同,它们的振翅速度更快,集群更大,更重要的是它们的协调性更好,许多个体可以在同一时间内保持相似的飞行姿势。

对比后来看到的红嘴鸥的群飞,就显得壮观很多了。

不过瘾来张长图。

它们在空中翻飞了好几轮,我们也跟着一度惊呼了好几轮,最重要的是我们终于可以结束漫长的等待了。可问题是,这群家伙飞了几轮又给落回去了....

潮水渐渐退下,鸻鹬类也慢慢飞到滩涂觅食。

由三趾滨鹬(Crocethiaalba)环颈鸻(Charadriusalexandrinus)红颈滨鹬(Calidrisruficollis)等组成的集群。这类鸟体型相对接近(其实我认为更关键的是它们的脚的长度较为接近),因此可以进行觅食的湿地水位也相对接近。

当然我们的目标种:勺嘴鹬很可能就在其中,然而也就从这时开始,我才真正明白了这工作量有多大:从几百只长得差不多的个体中找出个别不一样的,还得是在很远的地方,在酷烈的海风中用望远镜进行观测。

更靠外侧,水位更高的地方则是青脚鹬(Tringanebularia)这类腿更长的鹬觅食的范围。

除却鸟类,人类也是滩涂上的重要成员。当地渔民会趁着退潮的时期进行采海作业,如回收地网中的渔获,挖掘文蛤,虾蛄等经济海产。

众所周知,水鸟一般都是比较怕人而难以接近的。但让我们震惊而且羡慕的是,那些渔民们就在水鸟几米或者是十几米的地方劳作或过路,水鸟竟然没有被惊飞,双方互不相扰。渔民如今仍用着非常传统的捕捞方式,这意味着这种和谐或许已经存在了百余年之久。

滩涂上劳作的渔民和觅食的鸻鹬类

我们对这块地区的固有印象也许是经济欠发达,食野味成风。然而在这样的印象之中,我们也许可以找到这样的现实存在的一丝温存。当地的人类和当地鸟类,都如同待哺的幼婴一样,汲汲着,并忠实依赖着同一块栖息地,这或许能为当地的鸟类及滩涂湿地保育提供一种可能性。

潮水退去后,大量的贝类成了渔民和鸟类们共同需要的生活资源。

我第一次如此具象化地理解何谓“保护自然就是保护我们人类自己”,鸟可以作为闲时观望的伙伴,也可以作为检验栖息地质量的指标。我们和鸟共享着同一块土地,我们和鸟也有着一致的利益需求。如果哪一天这块滩上连鸟都不愿再来了,那么人也缺少了它们赖以为生的资源。

当然,这天也没能见到勺嘴鹬。不过傍晚补了此行第二猛,黑翅鸢(Elanuscaeruleus)。

翌日再战!

清爽的一天再次从鱼塘开始。

一只近距离飞过的红嘴巨鸥(Hydroprognecaspia),这是在当地和红嘴鸥数目不相上下的鸥类。

偶遇鱼塘中停歇的红嘴巨鸥(Hydroprognecaspia)与白腰杓鹬(Numeniusarquata)的混群,它们体型相对较大,在退潮时出现在比青脚鹬还要外侧的滩涂上。

停歇的大群红嘴鸥(Larusridibundus)也同样让人兴奋。

又是一样的行程,下滩,架望远镜搜索,我正在努力地把相似的搜索写得不无聊一些,然而如果作为读者的你如非经历过,也许很难想象那种感觉,期待地扫描每一只可能的鸻鹬,有时还得定睛个一秒半秒,等它把嘴从泥沙中拔出一刹那看清嘴型进行核对(勺嘴鹬有着非常特殊的勺状嘴型,这是它重要的识别特征之一)。

那时候就很快会在心里讨厌起红颈滨鹬(Calidrisruficollis)来,这是一种和勺子长相颇似,但嘴型和大小有所出入的鸟类。前者当它插在泥中时无法识别,后者由于没有见过勺子真容而无从得知那种差异在望远镜中的感觉。而红颈滨鹬恰恰又是这里常见的水鸟。

终于,我注意到一只嘴似乎稍微不太一样的个体,它的嘴比一般的鸻鹬稍宽,但由于它一直把嘴整个插入泥中进行觅食,使得我无法确认它是不是我要找的小家伙。而正是由于这种独特的觅食行为,更让我们坚定了我的怀疑,于是我继续怀着激动,等待着那个出土的瞬间。

看清嘴端的那一下当时几乎是叫了出来!的的确确就是勺嘴鹬,但它的嘴并不如那些照片中一样宽阔,只是刚刚比其它滨鹬类宽了那么一点点!

勺嘴鹬(Calidrispygmeus)的大屁股!尽管没能拍到它的正脸,但记录一下以示我真的见过它好了。

那一下真心觉得这么长时间的付出和等待是值得的。

之后的行程大概才能叫做旅游吧,闲下来也要拍拍海边的植物。

落地生根(Bryophyllumpinnatum),一种外来的景天科植物,由于其强大的耐旱能力,在华南地区的屋顶,干燥荒地和海滨时可见到。

露兜树(Pandanustectorius),热带海滨颇具代表性的一种海岸植物,其叶上沿边缘和中脉长满尖刺。

这张图中可以看到它发达的支柱根这可能与它对热带海滨地区夏季肆虐的台风的适应性有关。

竹节树(Caralliabrachiata),并不是所有的红树科(Rhizophoraceae)植物都长在红树林里,竹节树属的植物就更偏爱山林环境。尽管这一株竹节树与它的红树林同类们仅一楼之隔。

旅行的最后,再来看一次群飞吧!

有幸近距离地拍到了群飞的鸻鹬类。

我之前说过,鸻鹬类在群飞时会保持较高的一致性,而当它们翻飞滑翔时则是这种一致性最为极致之时。每一只鸻鹬完全伸开翅膀侧身滑翔,就像一颗颗星星一样划过海边的晴空。

而当它们背部面对我的时候则是另一般壮观的景象!

最后发一张工作照,好了我要继续认真学习了。

参考资料:

《中国植物志》

《香港及华南鸟类》

再次感谢一众大师一路的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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